江晚走过去,轻声道:「我拿进去,你去开门吧。」
天都黑透了,陆铭这个时候还过来,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找他。
程尧「嗯」了一声,趁着屋内昏黄的煤油灯光,他的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下,然后擦干手走去开门。
陆铭面带疲惫之色,见门打开,赶紧一脚跨了进来:「怎么搬家也不提前说一声?我也好让人来给你搭把手啊,你这么突然,我连乔迁礼都没准备。」
程尧:「嗯,不着急,以后补也行。」
陆铭噎了一下,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然后摸出烟来,递给他一根。
程尧抬手拒绝,问他:「你这幅样子,是遇到什么事了?」
陆铭从前人挺开朗的,在程尧手底下,那就是个不操心的二世祖,整天乐乐呵呵的,谁能想到来了528农场,他尧哥直接撂挑子了,这一大摊子糟心事就这么的全落在了他的头上。
这一天天烦的,他再也回不去以前那种乐呵呵的没心没肺的时候了。
对此,程尧只在最初的时候给他一句:「不小了,要长大了。」
想到这里,陆铭不无哀怨地瞪着他老大。
程尧见状,挑眉:「不说的话就赶紧走,别打扰我休息,我明天工程队要开工了。」
陆铭吸了口气:「今天刚接到的通知,马上还要来一批知青,数量不少。」
程尧拧眉:「又是什么问题的?」
在此之前,来528农场的,都是!成fen有点问题的。
就怕又来一些李二强高军这种货色的。
陆铭:「这一次不同hengfen都没问题。」
程尧:「?」
陆铭叹气:「528农场好几年都没能完成任务,原因有二,一开荒力度不够,二,人少。」
他说着,忍不住扒了扒一头短发:「这都是老问题了,以前没重视,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来了。」
程尧:「然后呢?」
陆铭:「你也知道的,这一次秋收的粮食,交完任务又分了粮,现在库房都是空的,宋主任和尹会计估摸着今年冬天很难熬。
结果这档口还要来知青,哎,来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啊,那两个现在撂挑子了,都找我想办法。
艹!我就是一个粗人,我能想什么办法啊,我还能徒手变出粮食来么?」
他这一天都在为这个事情着急上火,此时越说越急,都忍不住爆粗口了。
他想不到好办法,所以只能来投奔这个撂挑子给他的老大了。
程尧沉吟片刻:「这事儿你找我也没用,如实汇报吧,你和宋主任接手的时候,已经快要秋收了,想必领导们是可以理解的。」
陆铭发了一通牢骚,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沓票,给他:「这是我以前攒的,你刚结婚又搬家,应该用得上,我也没有其他拿得出手的礼,就这些吧,你别嫌弃。」
挺厚的一沓,有工业票布票还有肉票。
程尧没跟他客气,接了。
送走陆铭回屋,程尧就把这些票都给了江晚:「你收起来吧。」
既然是结婚和乔迁随礼,江晚接的没有压力,粗略看了看,意外的居然还看到了一张自行车票。
她翻出来给程尧看,程尧沉着脸,半晌没有吭声。
江晚想了想,问道:「其实,如果山上没那么危险的话,为什么不把山上的蘑菇和板栗都收起来?蘑菇还好,板栗其实很顶饱的。」
就比如说她今天晚上,多吃了一点板栗,就少吃了半碗米饭。
也是隐晦
地提醒他,山上可不止有蘑菇和板栗。
程尧沉默了一会儿,道:「我出去一趟,你把门关好,我很快回来。」
江晚点点头,猜到他应该是去找陆铭。
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,她这边刚洗完澡,他就回来了,因为院门被她闩了,所以他是翻墙进来的。
她出来倒水的时候,正好看见他翻墙进来,因为乌漆嘛黑的她看不清人,被吓的叫了一声。
程尧赶紧出声:「是我,别怕。」
江晚松了口气,语气怨怪:「你干嘛不敲门啊?」
程尧:「我怕你睡了,不想吵你起来。」
两人一起进屋,江晚问:「事情解决了?」
程尧:「那小子有主意着呢,今晚就是故意来探探我口气,不用担心他。」
陆铭实际上早就准备动山里的东西了,就是少个名头,来找程尧,也不过是想听听以前老大哥的想法。
后来程尧一去找他,他就拍板了:「我这就向上面哭穷去,我去,让宋主任也去,要是不给救济,我们就进山,人都要饿死了,也管不了这么多了!」
陆铭是个混得,他说得出也做得到,所以最后还真的给他弄来了一点救济粮,也把本来要送来的知青人数,从25个减到了10个。
当然,这都是领导们操心扯皮的事儿,和江晚他们没关系。
程尧和她简略说了一两句,就提着水壶和盆去洗澡了,见她洗完光着脚,舌尖扫了一下牙齿,手指微蜷,说道:「外面冷,你先进去。」
他们说话的时候在堂屋里,程尧去了后面搭出来的一个小的洗澡间,江晚则回了房间,躲进了被窝。
这天虽然还没到烧炕的季节,但是晚上已经很冷了。
程尧回来的很快,江晚甚至还没有酝酿出一星半点的睡意。
然而,她听见进来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,然后没动静了。
她讶异,转头去看,就见他站在门口,脸色莫名有点……臭?
嗯?
他怎么了?
之前不还好好的?
江晚不明所以,虽然感觉到他似乎好像有点不高兴的样子,但是自认并不了解他,也摸不准他的脾气,于是没再多说,只轻声提醒:
「时间不早了,睡觉了。」
程尧吸了口气,深深看她一眼,然后走到了床前。
江晚看着他站在他自己的那个床铺前面,盯着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忽然动手,迅速地把那个被窝团了起来,粗鲁地扔到一边。
然后,在她诧异的目光中,掀开她这边的被窝,直接钻了进去,然后手一伸一捞,就把她还没暖起来的身子捞在了自己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