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清瑶微微蹙眉,道:「何奇峰你冷静点。陈斌他的医术很厉害的,他提出的看法,你也可以参考一下嘛,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的。」

    何奇峰其实也知道陈斌说的有道理。

    老太太此刻的症状,和他之前给出的诊断,确实不完全符合。

    但是楚清瑶就站在面前呢。

    现在若是去考虑陈斌的意见,承认自己想的不如陈斌周到,那不就等同于说自己的医术还不如这个毛头小子了吗?

    我堂堂东临小神医、何老神医的孙子兼亲传弟子,能不如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臭小子?

    开什么玩笑!

    「楚姑娘,这家伙是你的朋友,我给你面子,我不他计较。但是,现在老太太已经快不行了,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。这家伙还站出来胡说八道、阻拦我给老太太治病,这就是草菅人命!」何奇峰对着楚清瑶振振有词地说道,「我何奇峰的医术如何,在场的各位群众应该都知道。我十五岁就开始给人看病,如今已经近十年了,我这些年治好了多少病患,得到了多少病人的感激,大家都有目共睹。现在这位老太太命悬一线,我到要问问,你们是愿意相信我呢,还是愿意相信那家伙?」

    楚清瑶微微一僵。

    而后边的群众们则是都立场鲜明地站在了何奇峰一边。

    「当然相信小何神医啊!这几年来老神医接诊越来越少,仁药堂的招牌就是小何神医啊,他的医术能是一般的野小子能比的吗?」

    「就是啊,小何神医可是老神医最得意的门生,这些年来救了不知多少生命垂危的病患。那小子又是什么东西啊,在小何神医他面前算个屁啊?」

    「何医生你别跟他们废话了,赶紧开始治疗吧。不然等会老太太支撑不住,出人命了可就不好了。」

    场面完全一边倒。

    楚清瑶虽然愿意相信陈斌,但也没办法说什么了。

    毕竟这里是仁药堂,本就是人家的地盘。这些患者本来也都是来找仁药堂的人看病的。

    「算了,你听不进去那你就试试吧,只是苦了这位老人家,」陈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众人听到这话,嗤笑声响成一片。

    有人小声骂道:「装什么世外高人呢,***!」

    几个师兄鄙夷地看了陈斌一眼,然后转头看向何奇峰:「师弟,别理那家伙了,赶紧施针治疗吧。」

    「好!」何奇峰拿起银针,就开始施针。

    何奇峰毕竟是周老神医亲自培养了快二十年的亲传弟子,基础还是非常扎实的。

    此刻施起针来,手稳如山,寻穴精准,游刃有余。

    短短几分钟,他就针刺了十几个穴位,位置没有丝毫偏差,提捻手法也几乎没有错误,算是老中医也很难达到的高水准了。

    只是这行针路线,完全没有参考陈斌的意见,还是按照他刚刚计算出的那套针路来走的。

    一套针法走完,何奇峰收起银针,仔细看了看老人家的状况。

    只见老太太脸上的青白色逐渐褪去,脸色逐渐变红,嘴中不再吐白沫了,就连身体的抽搐的减轻了不少……看上去,像是好转了。

    「哇塞,老太太似乎好多了,小神医这医术真是神了啊!」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赞叹声。

    「小师弟果然厉害,不愧是我们中最厉害的一个,」师兄们也都佩服地看着何奇峰。

    何奇峰行针的时候心里也完全没底。

    直到此刻他才松了口气,笑了起来,「没什么,只是分内之事,大家谬赞了。」

    而后他转过头,冷笑一声,看向陈斌,「怎么说?现在还觉得我是错的吗?」

陈斌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,道:「你不会以为病人好了吧?你没发现老人家的脸色过于红了吗?」

    何奇峰翻了翻白眼,道:「面色红润是健康的表现,你连这都不懂吗?」

    陈斌耸了耸肩,「你仔细看看,这只是红润吗?」

    何奇峰低头一看,微微一惊。

    只见老太太的脸色已经从青白彻底变成了潮红色,甚至有些暗红发黑的意味。

    「这是……」

    「咳……咳咳!」老太太忽然迷迷糊糊地咳嗽了起来。

    咳嗽了几声之后……

    「咳咳——呕!」

    她开始呕吐。

    可吐的不是失误。

    而是一股股的血!

    「天哪,吐血了!」围观群众们大惊失色。

    师兄们脸色都一阵发白,「师弟,这是怎么回事?」

    何奇峰瞪大了眼珠子,脸色变得相当难看,「这……不应该啊。我的治疗方法已经非常稳健了,怎么会吐血?」

    「因为你南辕北辙了,不但没有起到治疗的效果,还刺激了脾脏这个最重大的病灶,」陈斌翻了翻白眼,道,「我都已经跟你说了问题所在,你就算不想听我的,至少也参考一下,改改针路吧?真就执迷不悟是吧?」

    何奇峰被怼得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却也更是恼羞成怒。

    「就你懂得多?就你会指指点点是吧!光在一旁说闲话谁不会啊?」何奇峰咬牙切齿道,「你行你上啊!你有本事给出你的治疗方案把病人直接治好啊!光哔哔算什么本事?」

    「行啊,我告诉你治疗方法啊:玉堂、步廊、太乙、腹哀……」

    陈斌依次报出了十二个穴位。

    然后依次说明每一个穴位需要用什么手法,提多少捻多少。

    何奇峰听得一愣一愣的,关键他还听得懂,而且莫名觉得陈斌说的好特么专业、细致!

    听完他都傻了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陈斌这么个毛头小子能说出这么专业的针路走法。

    甚至……其中还有一句,他没听懂!

    「等等,你说的「赤凤迎源」法,是什么意思?我没学过,」何奇峰懵逼道。

    「这都不会啊?《金针赋》里边的啊!」陈斌捂了捂额头,有些头疼,然后索性走到他身边,从他手中夺过针包,「让我来吧。再给你解释下去,老人家的肺部情况又要变得更麻烦了,还不如让我亲自上阵。」

    指灸之术其实和针灸是一个道理,只是用手指注入真气来代替银针而已。

    会指灸的人,当然也会针灸。而且有银针的辅助,会更省力一些。

    陈斌来到老太太身边,抿出银针,开始施针。

    他寻穴落针的速度实在太快,完全是信手拈来,以至于他都扎下一根针了,众人才意识到他要亲自动手治疗!

    围观群众们纷纷大惊——这小子懂医学么?有行医执照吗?居然就敢给老太太治疗?

    何奇峰和三个师兄也是大惊失色——要是让外人在仁药堂把人治死了,那仁药堂多半也要背上骂名的!

    他们下意识地就要阻止。

    可是,当他们一看清陈斌落针的位置和提捻手法,他们就齐刷刷地僵住了。

    落针位置丝毫不差,正中第一个穴位——玉堂。

    提捻手法细致入微,却又流畅得离谱——师兄弟几人感觉自己都做不到,大概只有师父才可能做到吧?

    这家伙,难道真是个中医高手?